VOA專訪美國前總統卡特,親自解答「為何要與中國建交」

1978年2月20日,美國總統卡特(Jimmy Carter)在德州的帕多瓦學院(Padua Academy)的募款活動中與參議員拜登交談。(美聯社)

在美中建交四十週年之際,美國之音特約撰稿人格萊塔·范·薩斯特倫 2019年1月17日在卡特中心專訪了前總統吉米·卡特。卡特回憶了他當時決心與北京建交的動機並且談到了他對已故中國實際最高領導人鄧小平的印象。這位前總統和諾貝爾和平獎得主還談到了對當前美中關係及兩國關係未來走向的看法。

美國之音特約撰稿人格萊塔·范·薩斯特倫:總統先生,很高興見到您。

前總統吉米·卡特:格萊塔,很高興再次見到您。謝謝。

薩斯特倫:總統先生,美國與中國關係正常化已經四十年了。那是在您擔任總統之後的一個歷史上非常重大的時期。您為什麼要這麼做?

卡特:我在成為總統前就決定這樣做(建交);但不知道怎麼做,因為台灣和中國的地位一直是一個大問題。不過最終由我和鄧小平和諧地解決了這個問題。我們在太平洋地區經歷過非常可怕的戰爭;您知道我當年在海軍,在潛艇服役,我們有過一場全面戰爭—第二次世界大戰,還有韓戰,那時我在太平洋。我們目睹過越南遭受的破壞,我們在太平洋捲入過一系列戰爭;包括中國和日本之間的戰爭,我們當時站在中國一邊。所以我想建立和平,自1949(應為1979)年以來太平洋沒有發生任何戰爭,部分原因是我們與中國的良好關係。我認為我在白宮期間完成的最有長遠意義的重要成果就是在30年的衝突之後把和中國的外交關係正常化。鄧小平和我成為真正的好朋友。我們互相仰慕。當他差不多是我這個年齡的時候我到中國去看望他。我認為他兌現了承諾,在中國高度實現了開放和改革。他們在人權問題上還有很多路要走,但他們取得了很大進展。我認為美國和中國的關係現在以及將來很長時間都會是世界上最重要的雙邊關係。

薩斯特倫:我不認為年輕一些的人、那些比我年輕的人認識到那是多重要的一個歷史時刻。有來自共和黨人和台灣遊說集團的許多反彈。據我了解您當時甚至可以說是秘密開始的談判。

卡特:是的。我讓一位勞工領袖(伍德科克)代表我,因為我想成為一個強勢的談判者。國務院很多人都反對這麼做。所以我們從沒有通過國務院向我們駐中國的代表發送過函電。所有的函電都是從白宮發往中國,並從中國回复白宮。我們繞過了國務院。

薩斯特倫:沒有人知道?

卡特:沒有。當然國務卿知道,布熱津斯基博士還有我們少數幾個人知道。不過,保密做得非常好。最大的爭議就是拿台灣怎麼辦。因為尼克森1972年去了中國,有一份所謂《上海公報》,表明只有一個中國。但是他拒絕說明是哪一邊,我們繼續說台灣是唯一的中國。福特總統也是這麼做的。我決心要改變這一點。

薩斯特倫: 1979年1月1日跟中國建交,—當然幾個月後您又簽署了保護台灣的《台灣關係法》,但是在您簽署關係正常化的文件之後,台灣跟您聯繫了嗎? (相關報導: 決定與中華民國斷交的美國總統走了:詹姆斯・卡特在喬治亞家中逝世,享嵩壽100歲 更多文章

卡特:反應非常負面。當時我的副國務卿到中國去,哦,我是說到台灣去,結果在大街上受到憤怒的台灣人的襲擊。但是我認為,我們在國會參眾兩院成功推動通過的台灣關係法保護了台灣的利益,保護了美國的利益。我們在美台關係的條約中有相關條款,規定要提前一年通知,所以我通知台灣,一年後我們跟中國將有正常化的關係,而不是台灣。我們繼續保持商業關係。我們做出的另外一個承諾是,不向台灣出售可能攻擊中國的進攻性武器。我完全遵守了這一承諾,但我的一些繼任者,我就不說都有誰了,或許出現了一點偏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