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第一個房地產泡沫危機就在這!自貿港方案再次引發雄心,海南島有機會取代香港嗎?

(BBC中文網)

位於中國南部的海南島再次成為關注焦點。

本月,中國政府宣佈海南自由貿易港的建設方案,隨後又舉行發佈會詳解背後的開放政策。

零關稅、10萬個人免稅購物額、超低個人所得稅和企業所得稅、開放航權等「超預期」的開放力度引起議論——有觀點認為,開放措施對標香港的意圖明顯,考慮到香港近期的社會事件,此舉意在讓海南取代香港,至少是對沖香港的風險。

也有觀點認為,中國經濟面臨內外困境,急需超常舉措,產生新的動能,海南是絶佳的「改革沙盒」。沙盒是計算機技術中的一種安全機制,大致原理是通過一個隔離環境測試不可知的程序。

在建省後的30多年裏,海南多次成為中國經濟改革試點,但攪起的開發熱潮最後均以地產等泡沫形式收場,這一次能否擺脫宿命?

中國境內的避稅天堂

Golfer Melissa Reid of Britain tees off on the final day of the World Celebrity Pro-Am golf tournament at the Mission Hills golf resort in Haikou on the southern Chinese island of Hainan on October 21, 2012
高端服務業和旅遊業一直是海南規劃發展的重點,但在過去兩輪大開發中,政策紅利最終大多轉換成了房地產泡沫。
海南離島免稅購物額將提升到10萬元,允許島內居民購買免稅商品,以及所有中轉航班免徵航空燃油稅。

如果說全球有一個地方熱衷於搞「經濟特區」或「自貿區」,那無疑是中國。美國官方一份報告顯示,2019年全球各種形式的「自貿區」數量超過5000個,其中接近一半在中國。

儘管如此,海南自貿港方案依然引起極大關注。因為海南自貿港的很多政策超出外界預期,把這個小島的開放程度直接拉到中國前所未見的水平。比如:

  • 超低稅率。中國個人所得稅最高一檔的稅率達到45%,企業所得稅達到25%,很多一線城市高端人才的收入很容易就觸及最高一檔。海南這兩項稅率則低至15%。
  • 零關稅。配合這一政策的還有離島免稅購物額提升到10萬元,允許島內居民購買免稅商品,以及所有中轉航班免徵航空燃油稅。這些政策也將製造出另一奇觀——海南將成為中國首個「境內關外」地區(香港、澳門為「境外關外」),中國稱將在2025年前在整個海南封關,意味著中國人去海南也要過一道海關。
  • 原產於海南或在海南加工增值超過30%後,進入中國內地免關稅。假如一家美國車企在海南建廠,它可以從全球免稅進口零部件,組裝後只要整車價值比所有零部件高30%以上,就可以免關稅輸入中國內地市場。

經濟學人智庫中國首席分析師王丹向BBC中文表示,海南被賦予了改革立法和監管制度的巨大自主權。包括減少貿易壁壘、國家干預和企業稅的試點計劃將對企業產生吸引力。

王丹提醒,「不過,初期可能會有大量的套利行為,會將海島作為避稅天堂,而不是進行有價值的投資。構建能真正吸引人才和投資者的市場化體系,將是一項長期工作。」

能否逃脫「房產詛咒」

Workers walk past a construction site of residential buildings by property developer Country Garden in Kunming, Yunnan province, China September 17, 2019
海南被認為經歷了兩次政策推動的大開發,但最終結果都是房產泡沫高漲,和發展高端產業尤其是高端服務業的目標相距甚遠。

出生於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的中國人,對「海南熱」這個詞並不陌生。

具體來說,海南被認為經歷了兩次政策推動的大開發,分別是1980年代末建省前後,以及2010年的建設國際旅遊島,但最終結果都是投機興起,炒房熱導致房產泡沫高漲,和發展高端產業尤其是高端服務業的目標相距甚遠。

1988年,海南從廣東省劃出,成立海南省,作為經濟特區也被賦予一系列寬鬆政策,海南似乎成為比肩深圳的商機熱土,「海南熱」也從南國一路燒到北疆。

剛剛脫離計劃經濟桎梏的中國人迫不及待南下淘金,「十萬人才下海南」成為那個年代中國人的共同記憶。

然而,海南的第一個高光時刻卻以鬧劇收場。重磅政策優惠、大量人才、天量資金,三者匯集海南,沒有激發出第二個深圳奇蹟,卻催生了中國人記憶裏第一個房地產泡沫危機。

徘徊在每平方公尺1000多元的海南房價,在1992年暴漲超過5000元,1993年超過7000元。隨後在1996年崩盤,萎縮程度一度超過80%。

This file photo taken on October 12, 2016 shows a woman sitting on her balcony as she watches bulldozers clearing the rubble of demolished buildings to clear the ground for a new property development project in Sanya, on China"s southern Hainan island
2016年,海南三亞的一處拆遷工地。國際旅遊島建設催生了又一輪房產開發熱潮。

稚氣未脫的海南經濟出現了泡沫經濟的典型現象——高企的房價,促使買房者和開發商都瘋狂貸款,銀行為了放貸,高利率吸收存款,金融槓桿逐級放大。當房價泡沫被戳破的瞬間,個人破產,開發商資不抵債,銀行不良資產爆表。

不到十年,海南留下的是一地爛尾樓和中國改革開放後第一間倒閉的銀行。之後多年,海南都在消化泡沫的代價。 (相關報導: 300字讀電子報》不得不向中國低頭?滙豐銀行打破150年慣例,公開支持香港國安法,背候無奈到底為何? 更多文章

這出鬧劇,即凸顯出中國改革開放初期狂飆突進的行事風格,也折射出當時社會的極度投機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