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為增加中美兩國關係的特殊物種,大熊貓打從一開始,就被北京賦予「不單純」的角色與任務,除了代表中國前往海外動物園,其背後還牽涉到每年數百萬美元,一筆或多筆龐大且無法監管的金流。過去數十年以來,美國各大動物園從捐款人手中,籌集數千萬美元,並將這些資金送往中國,換取在美國本土飼養與展示大熊貓的權利。這些本應用於保護野外大熊貓的資金,卻被《紐約時報》等外媒發現,被北京挪用到興建公寓、道路等其他用途上,而且中國官方還拒絕透露其他資金去向。
美國的動物園每年得支付約100萬美元(約新台幣3245萬元),向中國租借大熊貓配對,這是根據《瀕危物種法》(Endangered Species Act)而來。相關資金撥付主要由美國魚類及野生動物管理局(U.S. Fish and Wildlife Service)負責監管,該機構多年來,曾嘗試與各動物園溝通和表達憂慮,就是擔心這些鉅額資金遭到挪用;而從文字紀錄也確實能看到,華府的確有三度因為申請文件不齊與紀錄不完整,決定暫停停止撥付大熊貓的費用。
The New York Times is doing an excellent series digging into China's panda diplomacy. The news is not pretty.U.S. Zoos Gave a Fortune to Protect Pandas. That’s Not How China Spent It. https://t.co/5Syc0KbVVv
— Dennis Wilder偉德寧 (@dennisw5) November 29, 2024
這些負責接待的動物園,對於資金會被挪到非保育用途一事都心知肚明,但他們有其他「更現實的考量」,假如管理局決定終止撥款,中國將可能收回大熊貓。對這些動物園而言,大熊貓不只是一隻保育類動物,更是吸引遊客、增加商品銷售與提升關注度的重要資產,兩相權衡之下,動物園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處理,並說服監管機構不再深入審查中國的資金使用情況。
《紐約時報》透過梳理長達20年的財務報告、內部聯絡紀錄、照片及檔案文件,追蹤來自美國動物園超過8600萬美元(約新台幣27.9億)的捐贈資金,這些資金流向由中國政府營運的兩個組織。其他地區的動物園也捐助數千萬美元。對於野生動物保育而言,這絕對是一筆巨大且驚人的金額,遠遠超過動物園在其他物種身上,花費的海外保育捐款支出。但這些文件卻紀錄,中國官方將保育資金挪做他用,包含在保護區外興建公寓大樓,或是替地方政府購買電腦和衛星電視,以及作為至少三座博物館的建設經費來源。

前美國大熊貓基金會主任大衛‧唐恩(David Towne)告訴外媒,「我們只能相信中國方面給予的資訊,在保育資金一事上,中國認為這與我們無關—畢竟我們得到大熊貓,不應告訴他們要如何花錢。」其實最早的熊貓租借協議內,都有賦予簽約的美國動物園,有權實地查核捐贈資金的使用情況權利。但最近由華盛頓國家動物園(National Zoological Park)和加州聖地牙哥動物園簽署的合約中,已不再提及資金使用的審查權。
類似的情況不只發生在美國,就連歐洲有租借大熊貓的動物園,像是蘇格蘭愛丁堡動物園(Edinburgh Zoo),也曾遇到捐贈的保育資金無法追蹤的困境。這類問題其實已存在數十年之久,早在2007年美國野生動物管理局官員,曾要求孟菲斯動物園(Memphis Zoo)說明解釋、他們撥出的87.5萬美元(約新台幣2839萬元)基金,究竟由哪個中國地區協會受益時,該動物園表示他們無法提供答案。

就在雙方不斷拉扯過程中,20年前由美國出資協助翻修的成都熊貓繁育基地,如今成為一座知名動物園,管理著世界三分之一的大熊貓,每年吸引至少1100萬名遊客訪問,園區還設有專屬的IMAX影院,該基地面積相當龐大,遊客需要搭乘接駁車往返不同區域。該繁殖保育中心還在計劃建立第二個衛星設施。根據接案的建設公司計畫,完工後園區每年最多可接待2000萬名遊客,超過迪士尼樂園的年度接待人數。 (相關報導: 油王跨足第6代戰機研發?日英義三國邀沙烏地合作,最快2035年問世 | 更多文章 )
但大熊貓真的能替動物園帶來可觀收入嗎?
芬蘭阿赫塔里動物園(Ahtari Zoo)9月突然對外宣告,經過多年考慮和評估,由於實在無力繼續飼養和照顧園內的兩隻大熊貓,決定提前8年結束與中國簽訂的協議,並將熊貓送還中國大陸。根據該動物園聲明指出,他們為了兩隻嬌客,每年至少得支付150萬歐元(約新台幣5349萬元)的飼養費,外加提前投資建設的800萬歐元(約新台幣2.85億元)設施,沉重資金缺口,在後疫情時代讓動物園無力支撐,才會選擇送還熊貓止損。